□项友炜
我从孙子进幼儿园开始进入“接送族”的行列,到他初中二年级的九年中,不论刮风下雨,雷打不动担当接孙子回家的职责。
回首那些岁月,同事、朋友久别重逢,回忆往昔互诉友情,是“接送族”最开心的事。
有一年深秋的周五下午,我在锡师附小南门口等学生放学。迎面而来的是熟悉的高部长。她是县级宣传部的资深女部长。我们亲切握手后,她说:“你刚退休时在日报发表的评论‘一碗汤的距离’,我看了后大有启发。就和儿子在同一小区买了两套房子,看得见,分得开,烧好的鸡汤拿到儿子家,汤还是热的哩!儿子也经常来看望我们,很是方便。”没想到一篇文章能起这么大的作用!我为我的文章有如此价值心中甚喜。
丁先生,大高个。他孙女和我孙子在同一年级。一天下午4时许,我们边等孩子边聊开了:“1991年无锡发大水,你当时扎营在梁溪饭店宣传组,你们接待了来自国内外几百名记者,好辛苦!白天搞接待,晚上赶写稿,并向新华日报、人民日报传送无锡灾情、抗灾、恢复生产的通讯报道,为全市人民鼓了劲。”
这般如数家珍的述说和肯定,让我由衷高兴。“你那时负责每日市府领导的指挥抗灾日程安排和车辆物资调配。日夜兼程,太辛苦了。”我深有感触。之后的几年,我们几乎天天在校门口见面、交谈,友情倍增。前年他因病救治无效,驾鹤西去,令人十分惋惜!
那段时间,我们祖孙情谊更加深厚。每天我利用接孙子一起过马路、坐公交车回家的半个多小时,跟他交朋友、谈思想、解“心结”。记得孙子小学五年级时因为考得不好心情比较苦闷。我循循善诱开导他:“爷爷生长在深山贫苦家庭,祖辈农耕。我上小学,每天要翻山越岭来回五公里,自带饭菜,中午在老乡家热着吃。上课认真听讲,晚上在煤油灯下复习和做作业。星期天还要去放牛、砍柴、打猪草,很是辛苦。但我的父亲说‘宁可卖掉厕所也要给儿子读书’。父亲的决心,激励我在艰苦的环境中自强不息,最后以优异成绩考上初中(一个乡只考上3人),后来又考上浙江省重点高中严州中学……”
“爷爷,你真不简单!我要向你好好学习,改掉玩心重、精力不集中、粗心大意的毛病。”我为他的态度感到欣慰,回赠他一首诗:“人生本无平坦路,攻难克艰日爬坡。咬定目标不放松,无限风光在前头。”
“心结”解开了,孙子学习也自觉刻苦了。之后他的学习年年有长进,他和他的父母脸上的笑容也比往日多了许多。
打从孙子初三之后,我就完成了接孙子放学的使命。屈指数来,我离开“接送族”行列已有三年啦。前不久的一个下午,我路过江南中学校门口,只见等候学生放学的家长还是人山人海,只是接送的电动车、小汽车比前几年多了一些,全职母亲也比往日多了一些。我想,这里也在演绎着我那些年经历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