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B02版:二泉月·文学

即使默默无闻,生命也圆融饱满

  | 朱万建 文 |

  泥土

  六月正午的阳光下,我如同少年光脚立在一块湿润松软布满气孔发了酵的田间泥土上,它像面团一样富有筋道,它像酒酿一样发出醇香。泥土、家园、母亲、大地……我陶醉在它给予我的体验和情感里,而似乎只有最美的灵魂才配得上它的馈赠。

  植物生长

  植物生长都是悄无声息的,它是人类的榜样一一在暗处用力,在明处绽放。

  大雁南飞

  明日(2021年10月8日)寒露。今日傍晚17时一群大雁,30多只由北向南飞过我行走的树林上空。这是我多年来见到的最大雁阵,排成人字形,比我往年看到的雁阵飞得低些。

  南溪河里觅食的鹭鸟

  以往每天早晨,几乎都会见到南溪河里觅食的鹭鸟,白鹭最多。尤其在河道改造或清淤时,都是成群的。那时常见到身体吃得圆滚滚的数十只白鹭齐歇在岸堤上的大树上。不过近年来,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在河道里放地笼,鱼虾螺蛳泥鳅等迅速减少,觅食的鹭鸟也日渐减少,白鹭也不再时时见到了。有一天拂晓时遇见一位负责清洁河道的中年男子,他说冬天时河里还会捞到因觅食而冻死的白鹭。闻之我一时无语。

  作家

  最好的作家不是那些到处作声的人,而是那些沉默言少的人。他们像将根深入大地黑暗的树,在生命的升华、超拔中结出果实。

  生活

  真正的生活是对心灵有广阔影响的生活。

  天空已经醒来

  节气过了白露,清晨田野上笼罩着一层薄雾。四周静静,路过一片混杂的竹木林,我唱起了歌,我要喊醒一群懒鸟。天空已经醒来,它们仍在昏睡。

  欢愉

  4月的一天早晨,天气清朗,万物泛着微光。6只黑鸫,飞在近20只白鸽组成的扇形队伍里,在田野上空盘旋,像在表达它们的欢愉。

  流动

  雨止天朗,门前竹林里响起了鸟鸣。空气在流动,灵魂也渴望流动,向着那大自然无垠的美……

  汁液饱满的枝条

  我希望读到有思想质地和精神质量的文字,它像生活常青之树上汁液饱满的枝条,简洁有力,落地生根。但现在是一个物欲强盛、心力衰落的时代,现代人缺少信仰,所以也少有这样的文字。

  群宿的白鹭

  天微亮我走进一片缓坡,穿过数十米荒草地后,突然看到百余只白鹭栖息在低凹的大水塘里。我停住脚步,白鹭也一齐腾空而起,我原路返回,云团般的白鹭也降落水面。算是一次莽撞吧。我见到的白鹭,白天单只或数只活动为多,这么多白鹭夜晚群宿,还是第一次看到。这近乎和文学上的一种写作现象相仿:有些诗人、作家是独立写作人,但他们的灵魂、身影会因某种气息、走向而交流在一起。

  草地上

  草地上我看见一只七星瓢虫,我和它一样,或动或静都背着自己永不黯淡的星空。

  叶子红了

  叶子红了,多好,多美!像遇到一个个流露真情的人,一个个说真话的人,一个个令我怦然心动的人。

  潜隐

  七月如火,几个少年在小河里戏水,其中一个不时扎入水里,露出水面时手里举着一个小河蚌。我想起了法国诗人勒韦尔迪说的:“诗人是潜泳者,他潜入自己思想的最隐秘的深处,去寻找那些高尚的因素,当诗人的手把它们捧到阳光下的时候,它们就结晶了。”

  心

  我的心像那果实,在山谷密林、坡地灌丛中博采山水之灵气。

  遐想

  走在大自然中,四季不同的色彩,一天光线的变化都会引起我的遐想。相比其他生物,一个人的一生是多么美丽啊!如果一直能按照自己的心愿生活,即使一生默默无闻,那心灵也是丰富多姿的,那生命也是圆融饱满的。

  刺猬

  月光照着草地,一只刺猬从一株树上爬下,穿过草地、小路,在小溪边喝了些水又游过小溪隐没在草丛中。在不到20分钟里,我目睹了一只刺猬的自由、浪漫、信步和从容。

  童声合唱

  雨天放晴,山野间我听着众多小溪流的童声合唱,这来自天堂的音乐,清澈在家园上空,萦绕在花草树木心中——天地间永不变老的声音,给我带来了数不清的心灵感受。

  活法

  从青白到火红。黎明告诉我生命美丽的活法。

  秋日白杨树林漫步

  秋天,是一个从早晨到傍晚都可以在野外游走的日子,每一抹色彩,每一种声音,都像是大自然对我发出的启迪和召唤。节气霜降,太阳升起,白杨树已掉落大半树叶,整座白杨树林显得疏朗明亮。走在树林里,我时而触摸,时而轻拥,时而仰望,像走在一座文学的森林里……

  白杨树林里,有一棵矮实的,像尼古拉·奥斯特洛夫斯基,他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开启了我少年朦胧的努力和向往;有一棵又高又直的像傅雷,他的《傅雷家书》引导着年轻的我走向纯正和激情;有一棵枝桠少树身光洁的像梭罗,他的《瓦尔登湖》召唤着我对大自然和简朴生活的热爱;有一棵落叶较多的像巴金,他晚年怀着批判、自审和忏悔,倡导说真话,他的《随想录》以个人的灵魂沉思民族的灵魂,探索着平凡的真理;有一棵长在树林边缘的像天真简单的王洛宾,他告诉我什么叫一尘不染地走在返朴归真的路上……

  秋天的白杨树林,如我心中永恒的木刻画,如“孤峰的森林”,每一棵树都是一座孤峰。

  沉浸

  沉浸于山水情怀里,宛如沉浸在父母之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