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从彦 文 |

　　李泽厚在《美的历程》中曾写道：“《古诗十九首》以及风格与之极为接近的苏李诗，无论从形式到内容，都开一代先声。它们在对日常时世、人事、节候、名利、享乐等等咏叹中，直抒胸臆，深发感喟。在这种感发中，突出的是一种性命短促、人生无常的悲伤。它们成《十九首》一个基本音调。”受此启发，胡大雷在新著《岁月忽已晚》中，把《古诗十九首》的基本音调，确定在东汉文人对“岁月忽已晚”的感受上——这既是朝廷末日、社会黑暗的“岁月忽已晚”，又是士人自感无所出路、走投无路的“岁月忽已晚”；同时，“岁月忽已晚”也平添了不少人生况味：生命意识中年岁老去，岁月晚去对个人来说是无可奈何的。

　　深刻的解读，离不开咬文嚼字；时空的对话，要的是灵魂共振。胡大雷尤擅从核心句切入，以四两拨千斤之势撬动整首古诗，在字的品析中，在词的咀嚼下，在句的回味后，慢悠悠解析出那一首首诗意味深长的魅力。

　　挖掘古诗背后有趣的东汉文人故事，也是作者更好体悟“岁月忽已晚”的突破口。作者借助细腻流畅的语言，翔实可靠的史料，从“负书行四方：文人的官宦生涯”“思君令人老：文人的爱情生活”“立身须趁早：文人的生命意识”“天涯觅知音：文人的友情交游”等四个方面多元描绘东汉文人官宦生涯、爱情相思、生命意识、友情知音。读者可以跟着作者的文字，看到“文人对游宦，对出门远行的发怵、无奈、悲哀，对家乡、家人的思念，也可以了解东汉章帝、和帝以后，社会生活渐趋混乱，至东汉末年，统治阶级治理不善，政治黑暗，压榨人民，人民生活往往陷于绝境的残酷”现实。

　　与此同时，阅读《古诗十九首》还可以知悉东汉文人的生活态度，观照他们复杂的内心冲突：“他们渴望着安谧温暖的家庭生活、亲人怀抱，又自愿担当起出门远行的官宦责任。他们既自嘲其汲汲乎名利之路、奔走于权贵之门，又为怀才不遇、要津未据而焦虑。他们既认识到人生如寄、名利双无，但又为知音难遇、前路坎坷而愤慨。他们既识神仙之为虚妄，感食药之易误，但也感死亡之可惧，为乐应须及时。”

　　岁月忽已晚，更知时间之珍贵；岁月忽已晚，更懂希望之重要；岁月忽已晚，更晓执着之关键。所谓“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人生忽如寄，寿无金石固”……一切的一切，既是努力挣脱社会黑暗的写照，也是期望解脱人生困境的追求。纵然岁月已晚，但耀眼的光明、美好的幸福终将永驻每一位现实勇士的心中。

　　《岁月忽已晚：古诗十九首里的东汉世情》，胡大雷 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23年11月出版，定价：78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