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菁菁

　　近日，省社科界第十三届学术大会暨无锡市社科界第十届学术大会文学与历史学专场学术活动在江南大学举行。教育部长江学者、省社科院副院长樊和平教授在主旨报告中，以当下中西方社会生活中三个典型案例和构成文化的四个要素，阐述人们如何才能“有文化”和“有文化素质”。

　　今天，我们到底缺什么？

　　樊教授用三个典型案例——我们为什么没有国装？《西游记》是喜剧还是悲剧，是哲学著作还是文学著作？媒体时代，我们的距离是近了还是远了——从而追问：今天，我们到底缺什么？

　　“服装是有文化密码的。”樊教授说，从燕尾服到西装，西方的服装与“理性动物”的文化基因相对应，是一种“力”的宣誓。从长袍马褂到中山装，中国人的服装与“万物之灵”的文化信念相呼应。但改革开放后，中国人西装革履地走向了现代化，这是一种“文化铠甲”的异化。“难道我们要穿着西装去找自己的文化家园？”他认为，只要中国人没有“国装”，就不能从文化上说是真正的大国崛起。

　　《西游记》是中国四大名著之一，很多人认为唐玄奘西天取经代表着文化开放，但樊教授却说：“这是一出文化悲剧。”他认为，唐朝需要派个和尚去西天取经，请外来佛教入主中国意识形态的宝座，这恰恰说明思想的贫乏。

　　媒体时代，“我们”的距离是近了还是远了？樊教授说，传统的口口相传这种信息方式下，我们“星星知我心”，印刷术产生后开始有了误读，而新媒体“天罗地网”中的“我们”，则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如今被微信捆绑的“我们”，手指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既然接受了“乔布斯苹果”，必然要吞下他的苦果。

　　文化是应对“生存困境”的“解释系统”

　　樊教授引用美国哈佛大学教授丹尼尔·贝尔的文化理念“文化本身是为人类生命过程提供解释系统，以帮助他们对付生存困境的一种努力”的定义，指出“文化”是人对付“生存困境”的“解释系统”。他说，文化包含四大要素：生命过程、生存困境、解释系统、意义世界。

　　他引经据典，进一步分析指出，文化的主体是人及其生命过程，“大文化”总是诞生于人类遭遇大痛苦的时代。文化大师是最深刻地提示人类生存的人，比如孔老孟庄、曹雪芹、鲁迅、巴金等。

　　樊教授举例，鲁迅的原配是一个旧式女子，封建礼数约束他一生都不能离婚，鲁迅婚后很快即返回日本，在新伦理与旧道德的夹缝下，他写出了《彷徨》；在礼教的束缚下，他写出了《呐喊》。宗教中的“生命的有恨与无恨”“四大皆空”等，都说明没有生存困境，就不会有文化发生。

　　在樊和平看来，文化是“生命过程”与“生存困境”之间关系的“解释系统”，它不是客观地呈现或不加解释地揭示“生存困境”，而是对生命过程中“自然”困境的超越——以解释系统创造“意义世界”，成为一种“文化战略”。

　　江苏文脉工程为人类提供文化家园

　　目前，全球化在造就广泛的全球市场并使全球成为一个地球村的同时，内在的最大文明和文化风险便是“同质性”。

　　“每一种文化都提供了一种独到的智慧，它像人身体里面的一种免疫力和抗体一样。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可能遭遇各种各样的挑战，各种各样的生存困境，当各种文化走到一起，我们可以相互借鉴，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同时，樊和平也指出，文化的同质化，最终导致的将是人的同质化，将是民族文化或西方学者所说的地方性知识的消解和消失，文化上的集体失忆。

　　“江苏文脉整理与研究工程的战略意义绝不止于保存文化记忆的自持和自赏。”樊和平说，在这个全球化的高风险正日益逼近的时代，完整地保存地方文化物种，认同文化血脉，畅通文化命脉，不仅可以让我们在遭遇全球化的滔滔洪水之时，可以于故乡文化的山脉之巅“一览众山小”地建设自己的精神家园和文化根据地，而且可以在患上全球化的文化感冒甚至某种文化瘟疫之后，根据自己的文化基因和文化命理，寻找强化自身的文化抗体和文化免疫力。

　　所以，江苏文脉工程所做的是一个保护工作，可以为人提供一个文化家园，提供一种文化记忆，提供一种独到的文化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