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友炜

　　孙子羊羊（小名）上大二啦！虽谋面少了，但20年朝夕相处的美好情景历历在目，那特有的隔代亲的深情热烈又纯粹！

　　羊羊，双眼皮、大眼睛，皮肤洁白稚嫩，标致的脸蛋挂着甜甜的笑，谁见了都要夸一声“小帅哥”。

　　自打羊羊会走路，我便时常带着他“周游”太湖广场，“春踏芳草地，夏赏荷花池，秋饮黄花酒，冬吟雪花诗”，接受大自然的熏陶。羊羊上小学三年级之后，我开始有意识地开发他观察事物的能力。在一个雨后的盛夏之日，我和羊羊来到太湖广场的荷花池畔，一起观察来往人儿、动物的行为、表情，以及芦苇、荷叶和水下鱼虾的变化，并相互交流。回家后，他在日记上写道：“下了一场大雨，荷花池还是一样闷热。游人很少，只有一只流浪狗趴在池边树下乘凉，舌头伸出很长，不停地在喘气。风来了，芦苇在摇动，好像在向我这个小朋友招手。平时许多的鱼虾都不见了，好像钻到水草中去了。荷叶上的雨珠，就像一颗颗珍珠在滚动……”我用掌声鼓励他。每年寒暑假，我都会和羊羊同步阅读同样的书籍，一起探讨、写读后感。功夫不负有心人，小学六年，羊羊数次参加全市“二泉杯”征文比赛，获得二等奖、三等奖各两次。

　　玩，是儿童的天性。每天放学后以及节假日，我就一个劲地陪他玩：扑蝴蝶，追小鸟，搭积木，踢皮球，学游泳，堆雪人，观赏汽车和花卉……

　　边玩边聊，这是我与羊羊抒情讲理的习惯。我给他讲得最早最多的成语是“翩翩起舞”。我用通俗的话语解读：“人来到地球上的机会只有一次，每个人每天都在‘跳舞’，希望你能跳出美丽的、与别人不一样的舞蹈来（精彩人生）！”我教他唱的第一支儿歌是《劳动最光荣》。我领唱，他跟唱：“太阳光金亮亮，雄鸡唱三唱。花儿醒来了，鸟儿忙梳妆，小喜鹊造新房，小蜜蜂采蜜糖。幸福的生活从哪里来，要靠劳动来创造……”每当我俩合唱这首歌时，我都要反复强调记住这句“幸福的生活从哪里来，要靠劳动来创造”，并启迪他：劳动创造世界，劳动最光荣。长大了，衣食住行都要靠自己的辛勤劳动才能得到。尊重别人的劳动，就是尊重自己。我们手拉手，日复一日地合唱这首歌。

　　我对羊羊“爱在心里，关怀无微不至”。傍晚接他放学，我习惯带点水果和小点心给他充饥。数九寒天时节，我常在家提前一小时做好鸡蛋葱花饼，用保鲜膜包好，放在棉衣内口袋。待羊羊享用时，那饼还散发着热气哩！一旁的家长见了，都感慨：“这真是可怜天下爷爷心啊！”

　　幼儿园举办亲子活动，我踊跃参与。在一次“手拉手交朋友”活动中，我和羊羊一同“穿针引线”“踩石过桥”“抛接皮球”，爷孙俩玩得尽兴，开怀大笑，我更忘了年龄。打那之后，我与羊羊真的“拉了勾”，开始以心换心，成为好朋友。我有事找他，也不叫“羊羊”，而是直呼“小朋友”！

　　羊羊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无意间发现他卧室里一个本子上写了一首诗：“人生之中悲欢有，总是考糟心中悲。遥望天边看金星，孤独之念在此会。”那天，我在接他回家的路上问：“小朋友，你写的那首诗是否有些消极悲观？”“爷爷，是的，最近几次测试成绩不好，我心中难受，又不好与你们说。”听了此话，我用自己如何从一个山村贫苦孩子，成长为一名军人、新闻人的励志故事，打动他、开导他：学习不是为了分数，而是为了掌握必备的知识。学习是一个艰苦的过程，要有自强不息的坚强意志。意志磨炼到家，方能顶天立地。这么一番交心，他悟道了。随之，学习也自觉、用功了，自然也不落伍了。升入初中后，他改进了学习方法，注重提高学习质量，数理化和英语等功课成绩相继得到了提升。在那年期末大考中，总分名列全班第一！他在题为《我的成长》作文结尾，写下了自己的感悟：“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成长难，难于悟道难。悟道了，成长就不难！”兴奋之余，我赠予羊羊一首诗：“欣闻孙子考第一，奋进途中有深意。悟道成长是秘笈，师长父母齐助力。”

　　在与羊羊的共处中，我比较注重他的品德、人格培养，在学知识的同时学会做人。孔子说得好，“仁者，人也”，做人是第一位的。基于此，我时常在他耳边灌输博大精深的孔子思想宝库中的精髓——“孝”与“恕”。孝，孝忠祖国、孝顺父母长辈。恕，海纳百川，容人之过，宽以待人。

　　“孝”“恕”二字，逐渐在羊羊脑海中打下了烙印。我记得有这么一件事，小学五年级时，羊羊从家中带去学校的新足球，在课间活动中，被同班的一位同学踢飞到屋顶上。起初，羊羊要求同学赔。其父也打来电话愿意赔新的。可羊羊后来一想，做人要宽容，于是便主动放弃了索赔，之后还与那位同学成了好朋友。

　　2018年春，学校要求初三学生学写诗歌，经我启发，羊羊创作了《迈进新时代》。他在诗中写道：“六十九年前，中国挺立起来，改革开放后，中国富强起来。看，中国朋友遍天下，一带一路人人嗨，全球无不举手赞。各国多有中国货，铁路动车邻国爱，总统子女学汉语，中华文明称美哉！我们迈进新时代，赞歌唱起来，美舞跳起来，个个笑开怀。新时代，新少年；新少年，新气派，学好知识练本领，立志报国是真爱！”字里行间浸透着满满的爱国情怀！就在上个月初，羊羊在发给我的微信中写道：“爷爷，我在大学里熟读了欧洲史、美国史、中国史后，得出一个结论：还是中国共产党厉害，还是祖国好！”

　　羊羊上大学之后，心中始终不忘爷孙情，时常发微信来问候。最让我感动的是，去年年底，我和老伴都病了，羊羊心急如焚，几乎天天与我们视频，问长问短，关怀备至。

　　更令我欣慰的是，最近，我无意中从羊羊书桌的抽屉里发现一个秘密：他早在初三时就已计划写一部小说《我的爷爷》，但由于学习紧张，至今尚未完稿。他在小说“序”中写道：“当我落下此笔时，我感慨万千。有些人为写书而写书，而有些人则为金钱而写书，更有甚者是为了博得文坛关注而写书。而我写此书，纯粹是为了我的爷爷。爷爷对我是无私的！爷爷是我的好朋友。我有这么一个好爷爷，我还在物质层面上有什么追求呢？如果能天天见到他那亲切和蔼的脸庞，我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孩子啦！”

　　羊羊写的“序”，催我泪下，他把我当作他的“知心朋友”，说得多好！我既是他爷爷，更是他的朋友，这正点中了我写此文的主题：爷孙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