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来自六高中的施宇杰结束了高考，他终于可以好好放松了。高考期间，在别人一目十行、奋笔疾书时，他只能借助电子助视器、双眼紧贴试卷一个字一个字看，答题时笔画挨着笔画，字挨着字，常常疲惫得满头大汗。他与各种疾病战斗了十多年，还是毅然走上高考考场，完成了在别人看来“不可能的事”。

“在诗歌里，我读懂了安天顺命”

声音洪亮、才思敏捷、侃侃而谈，光听声音你很难想象这位19岁男孩持有多重残疾证。近看施宇杰，他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身高不足一米六。平日里，他需要在旁人的搀扶下拄着拐杖行走，拿着助视器看书。“我能看见的世界是一个有亮光的小孔，周围都是雾蒙蒙的。”他说。

施宇杰的妈妈蔡惠萍介绍，小施从小多灾多难。5岁时被确诊为患有先天性双侧髋关节脱位，后通过做手术把双腿大腿骨截了20厘米才能依靠拐杖行走。为此他还延迟一年上小学。中考结束，他又查出患有先天性小眼球小角膜、双眼发育异常的疾病。2018年3月青光眼病发，视力急剧下降到0.02，且无法矫正。一旁的小施感叹：“这根拐杖现在又是一根盲杖了。”

“人是很难耐得住寂寞的，高三复习时，同学们都在安静地做试题，我只听得到沙沙的笔声，没有人说话，那段时间我心里很不是滋味。”爱好诗词的施宇杰笑说，刚看不见的那段日子里，他写的都是“闺怨诗”。“后来我慢慢知道，心态不好更会影响身体。”经过一段时间的调节，他接受了命运的安排，读懂了苏轼在《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里安天顺命、豁达的人生态度。近来，他多写山水田园诗，在安逸恬淡的诗歌里寻找寄托。

“我想读大学，为了知识而不是文凭”

对他来说，高考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别说答完题目了，看都看不完，为什么还要参加呢？身边的人都会问施宇杰这个问题，他的父母也不例外。他坚定地回答：“高考是人生一次重要的体验。我都读书12年了，要坚持到最后。”

张钢是六高中的校长，也是施宇杰的数学老师。他的学习态度、进取精神，张钢都看在眼里。“一直以来，学校都关心、爱护每一个学生。无论是因为家庭条件困难，还是身体情况不佳，我们都鼓励学生参加高考，做一个追梦人。”最终，在学校老师、家长、教育部门等多方努力下，他以特殊考生的身份加入了高考队伍。

“高考期间，我享受了很多便利，包括携带助视器、每门科目延长30%考试时间，考务人员引导辅助，优先进入考点、考场等。”施宇杰说，“即便这次考试失败了，如果以后我的眼睛治好了，或者高考能够通过读屏软件答题，我还会再战的！”

其实，施宇杰一直有个文学梦，他希望能读汉语言文学专业，“我想读大学，哪怕是旁听，学习是为了知识而不是文凭”。他说：“小学里，我妈妈帮我修改的一篇作文获得了老师的表扬，让我坚定了学文学的梦想。”高中期间，在语文老师黄琳琳的鼓励指导下，他还获得第二十届“语文报杯”全国中学生作文大赛国家级二等奖。视力恶化之后，他便使用读屏、音频、语音识别等软件听书、写作。一年多来，他加入了多个诗社群，还夺得几次“诗魁”的称号，还在一些刊物上发表了不少作品。

这段时间，他打算向六高中的语文老师借来中文系的教材、文选，自学；他还在妈妈的帮助下自学古琴，通过默记乐谱、以耳辨音的方式，来弥补自身视力不足、无法直接看谱的缺陷，尽最大的努力学习更多的曲子；他还计划多品尝些各地的传统美食。“对我而言，人生重要的不是长度，而是宽度。”施宇杰给自己起的微信名叫“尘缘”，他希望能在尘世间有缘体验更多的可能。来自学校和家长的关爱，也让他有信心继续探索人生的价值。

（俞华）